江嘉树没有听到，回应我的只有他决绝离开的背影和哐当拍门的闷响。
我只觉得头晕目眩，身下的绞痛带着下坠的疼。
再恢复意识的时候，是在医院，手术的无影灯啪的一声熄灭，侧边的铁盘上放着一团深褐色的血团。
“温楚，你的情况很糟糕，但是如果准备好手术费用的话，我可以帮你联络沪城的专家。”
手机屏幕上亮了一下。
【您申请的贷款审批进入最终流程，还剩下三个工作日。】
“好。”
“我准备好了，先付五万定金，请您帮我联系转院。”
“对了？你要不要和你丈夫商量一下，他能去那边陪护你吗？”
丈夫这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刺进了我的心脏，又钝又利，我咬着下唇摇头，“不用了”。
昏沉的疼感让我在半梦半醒中挣扎，是一通急促的电话将我彻底惊醒。
“温楚！？你怎么回事？现在平台上都是针对你个人的投诉！”
“说你颠倒黑白，污蔑一个科研人员是小三，甚至还说人家小姑娘滥、交，年纪轻轻就是宫颈癌、艾滋病！”
是我领导的电话，这就像一记响雷般炸在我的胸口。
“怎么可能…”
同步发送过来的信息，是姜玖笙在网上哭诉的视频，以及一张印着她名字的宫颈癌病危通知书。
这是我的！是我在当天遗失的！名字怎么会改成了姜玖笙！？
原来那天在医院撞到我的女孩是她！
“我作为姜玖笙小姐的带教老师，深切谴责这名接线员不尊重个人隐私的行为，甚至一而再再二三利用拙劣的ps手段造谣姜玖笙小姐的私生活。”
是江嘉树的声音。
他在这个话题热搜里发声，下面的评论无数，都在力挺他的发言，说他有责任心、有担当，为自己的学生撑起一把伞。
明明是他承诺过我的，会愿意一辈子相信我、理解我、爱护我，陪我走永远。
我的右手颤抖到痉挛，眼泪流到脖子里捂湿了病号服。
忽然间，我卸掉了力气。
这个人，真的没必要要了。
咔哒一声，黑暗中，有人进来了，是江嘉树——
在昏暗的光线里，他拧起了漂亮的眉毛。
“你哭什么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玖笙现在就躺在你隔壁，就因为你的嫉妒诱使她抑郁焦虑发作，躯体化严重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”
“她都吐血了。”
我盯着江嘉树的脸，觉得陌生极了。
他没什么表情，只有对着我的恐吓和厌烦。
姜玖笙吐血了，那我呢？
在他不回来的、陪着姜玖笙的日日夜夜里，我早就吐血不知道多少回，早就疼的夜夜难以安眠。
还自欺欺人的熬下去，怕他担心、怕他分心。
从前我最喜欢他的稳重、成熟，喜怒不形于色的淡然。
我以为他爱我爱在了心里、骨子里，我以为我和他这辈子都不会分开。
是我错了，看着江嘉树现在的神色，我就知道，他对我，只是不爱。
到了此刻，辩解也再无意义。
“温楚，明天下午，我约了官方直播，向姜玖笙道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