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,独自去了医院。
医生开了保胎药,严厉叮嘱我必须卧床静养。
我拿着缴费单走向走廊,却在拐角处,迎面撞上了他们。
纪淮手里捏着温稚的化验单。
抬头的瞬间,他看到了我。
视线落在我苍白的脸上,接着下移,落在我手里紧紧捏着的b超单上。
他猛地僵住,慌乱脱口而出。
“温颂?你怎么在医院?你手里拿的是……”
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,手已经伸了过来。
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。
是温稚的手机。
她接起电话。
“妈。”
随后,她捂住听筒,仰起头看向纪淮。
“淮哥哥,爸妈说已经在前面的vip诊室等急了,问我们怎么还没过去建档。”
纪淮伸向我的手,硬生生停在了半空。
我僵在原地,血液寸寸发冷。
爸妈?
他们在等纪淮和温稚建档?
我浑身发冷。
爸妈知道了温稚怀孕的事,还接受了这一切,正开心的陪温稚来医院产检?
纪淮看了看我,又低头看了看温稚。
眼底的那点慌乱,在听到爸妈两个字后,迅速被理智的权衡所取代。
他收回了手。
趁着纪淮转身去接电话安抚长辈的间隙,温稚朝我走近了一步。
她在我的耳边低语。
“姐姐,听懂了吗?”
“连爸妈都已经表态了,纪家的门,只有我才配得上。”
“别拿你手里那张废纸做文章了。”
“拿上钱,体面点滚吧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用不着拿爸妈来压我。垃圾我已经不要了。”
“你喜欢捡破烂,就好好抱紧。”
温稚脸色一变。
纪淮正好挂断电话走过来。
他皱着眉看了我一眼,眼神里满是疲惫与隐忍的责备。
“温颂,你一路跟踪到医院,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他叹了一口气。
“走吧,别让爸妈等急了。”
丢下这句话,他护着温稚,从我身边擦肩而过。
没有回头。
看着他们的背影,小腹的绞痛骤然加剧。
我眼前一黑,彻底坠入深渊。
再醒来时,入眼是病房惨白的天花板。
秦律坐在床边,双眼通红。
“你命都快没了,还一个人硬撑什么?”
我没说话,只是转头看向窗外。
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七年前的纪淮。
那时候我突发高烧,他在冬夜的暴雨里背着我狂奔了三条街。
他在急诊室外急得发抖,红着眼眶发誓,这辈子绝不让我再受一点苦。
年少时的温颂或许会心疼那个纪淮。
但那个温颂已经死了。
现在的纪淮,只会为了温稚的一通电话将我弃之敝履。
我收回视线,低下头,手掌轻轻覆上小腹。
“宝宝。”
从今天起,妈妈一个人,也可以替你撑起一整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