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报纸能救国

流言如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“荣府客卿”四个字刻得深，边角磨得发亮。。荣禄去了颐和园，把自己扔进棋局里，什么都没留。：“**走前交代的事，怎么安排？一间房，六个识字的人。越快越好。人手有。房在哪？东城。离荣府越远越好。”，转身出去。茶碗搁桌上，半盏凉茶。苏牧端起来灌了一口，涩得喉咙发紧。。光指望荣禄不够。他得让整个京城都信。，六个人站成一排。四个家丁，两个账房。年纪大的四十出头，小的二十左右。：“这位是**的客卿，交代的事，照做。”，没说话，转身走。。临街三间房，后院有口井。房东做生丝生意，人去了天津，房子空着。苏牧掏二十两银子买通牙人，钥匙到手，契都没签。，苏牧指着正中间那间：“清干净，桌子搬进来，油灯多摆几盏。”。苏牧站院子中间，月光照在青砖地上。排版机在怀里发烫，铅字盘嗡嗡转。
陈师爷拎着包袱进来：“三百斤纸，十二桶油墨。够不够？”
苏牧抽出一张宣纸，手指摸过纹路：“不够。加。我要印的不是几十张，是几千张。”
“几千张？”陈师爷皱眉，“**只让验证预言，没说要印这么多。”
“洋人三天后进城。您觉得光靠荣**能劝住太后？”
陈师爷不吭声。
“朝里有多少信义和团的？多少主战的？”苏牧盯着他，“不把火烧到他们脚下，他们不会跑。”
陈师爷从怀里掏出银票，拍桌上：“三百两。省着花。”
苏牧拿过银票，转身进里屋，关门。排版机搁桌上，铅字盘转动，字迹浮现。
新一期的预言标题：“东交民巷亥时火并，洋枪对长矛。”
印刷机吐出第一张，字迹清晰。苏牧把报纸叠好，揣进怀里，推门出去。
陈师爷站在井边：“什么时候开始印？”
“明天上午。今晚我还有事。”
苏牧走出院子，沿东城城墙往南走。街上人越来越少，打更的刚过二更。他拐进东交民巷附近一条胡同，找到一家茶楼。门没关，几个穿短打的汉子坐里头喝茶。苏牧进去，角落坐下，点了一壶茶。
掏出那张预言报，揉成一团，搁手心里。茶端上来，他起身往门外走，路过每张桌子，手一松，纸团滚到桌脚边。伙计瞄了他一眼，没吭声。
出了茶楼，拐进旁边酒肆，同样手法，另一团报纸丢墙角。身后传来嘈杂声。
他没停步。巷子里黑漆漆的，摸黑走，拐了几个弯，最后一团报纸掷向乞讨老头的破碗边。老头惊醒，捡起来展开，凑近灯笼读了一遍。抬头时，苏牧已经消失在拐角。
第二天一早，东交民巷反常地安静。
苏牧站在巷口。几个义和团民蹲在墙根，交头接耳。一个穿红兜肚的小贩挑着担子经过，被拦住：“昨儿听说没？亥时这里要打。”
“听说了，茶楼捡到的报纸写的。”
“说得有鼻子有眼，连时辰都写了。”
苏牧没停留，走了。回了东城小院。陈师爷已经在屋里，桌上摆着墨和纸张。六个人一字排开。苏牧走到桌前，拿起毛笔写下三行字——“明日亥时，东交民巷外围，洋人使馆卫队与义和团团民交火。”
递过去：“照着排，用油墨印。每人先印三百张。”
一个账房接过纸：“先生，这消息是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账房没多问。苏牧等着入夜后东交民巷传出枪声。
亥时。苏牧站天井里，手里提着油灯。空气很静，偶尔几声狗叫，远处传来更鼓。
砰！
一声枪响。很远，但听得真切。接着是喊杀声，义和团的号角声，洋人的哨子声，纠成一团。持续不到半个时辰，安静下来。
苏牧把油灯搁下，坐到台阶上。
天亮时，街上炸开了。
“东交民巷真打了！”
“是真的，报纸说亥时，就是亥时！”
“谁写的？”
“不知道，满大街都是。”
苏牧走到巷口。临街店里几个商人围着张纸，品头论足。他转身回院。陈师爷从屋里冲出来，手里攥着报纸：“东交民巷……真出事了？”
苏牧点头。
“这是排版机给的？”
“是。”
陈师爷靠在门框上，冷汗从额头渗出来：“那排版机里，下一个预言是什么？”
苏牧没接话，把排版机搁桌上。铅字盘飞快转动，字迹一行行浮出——“三天后京师沦陷，联军入城，两宫仓皇西狩。”
陈师爷脸白得吓人。
“印。”苏牧说，“一千张。明天之前，让京城所有人都看到。”
陈师爷盯着报纸，嘴唇发抖：“印出去，京城就乱了。”
“不印，三天后就是真的。”
苏牧一字一顿。陈师爷转身，把报纸递给账房：“照这个排！”
屋里响起排版声、纸张翻动声、油墨抹在版上。苏牧站门口，看东边初升的太阳。
马蹄声骤急。
一个荣府家丁翻身下马，扑到陈师爷跟前：“陈师爷，端王爷派兵围了荣府！说荣府私通洋人，散布妖报！**大人被堵在颐和园，还没回来！”
陈师爷脸色铁青：“围了？”
“围了！还派人沿东城查，说搜到一张报纸，抓一个！”
六个人停下手，看着苏牧。
苏牧没看他们：“继续印。”
“可端王的人马上——”
“找不找到，那是以后的事。”苏牧打开排版机，手指搭上键盘。
屋子里再次响起排版声。
苏牧走到院子里，手伸进怀里，摸到那块腰牌，冰凉冰凉。端王，荣禄，慈禧，联军。这棋局，他踏进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