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大风云传

燎原火种的诞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"你昨晚说了。"钱思铭接口，"改变认知结构可以瓦解权力本身，这是组织行为学的核心命题。你既然能用王阳明解释这个，就说明你想过。"。锅底翻滚着红油，花椒在汤面上打转，像无数只眼睛。他慢慢说："王阳明在龙场悟道后，没有立刻去打仗。他先讲学，先收弟子，先在人心上播种。后来他平定宁王，靠的是三千子弟兵，那些兵不是**给的，是他在赣南**时，用十家牌法组织起来的民兵。""十家牌法？"周建武问。"就是连坐**，"钱思铭解释，"但王阳明加了教化内容，不是单纯惩罚，是让邻里互相**、互相帮助。本质上，是用基层网络替代官僚体系。""对。"陈宇硕点头，"我们现在没有兵，但有人。西大两万多学生，多少人对校长不满？多少人被删过帖？多少人被约谈过？这些人散在各处，像一盘散沙。但如果——"他看向孙伯纶，"如果有人能把他们连起来呢？"："我有技术。建个匿名论坛，加密通讯，绕过学校网络**——""我有渠道。"周建武突然说，三个人的目光转向他，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，"我是体育系的，认识各院系篮球队长、足球队长。这些人手下都有队员，队员又有朋友——""我有数据。"钱思铭推了推眼镜，"校长的论文、项目经费、****记录。这些***息里藏着很多线索，只要交叉比对——""我有理论。"陈宇硕最后说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，"王阳明说知行合一，知道不行，要行动。但行动之前，要知道为什么行动。我们的目标不是搞垮校长一个人，是搞垮他代表的那种权力结构。这种结构的特点是——"他顿了顿，"表面光鲜，内部腐朽。就像这栋宿舍楼，外墙刷得雪白，里面可能是劣质水泥。""626的墙确实薄，"孙伯纶笑了笑，"昨晚我听见了建武的呼噜声。""****！"周建武笑骂。。锅底的汤烧干了，服务员进来加汤，被包间里的气氛感染，多问了一句："同学，要加份面吗？""加！"四个人异口同声。。出来时阳光正烈，陈宇硕眯起眼，看见街对面西大的钟楼在热浪里微微晃动。孙伯纶去开车，钱思铭说要回实验室，周建武跟着去搬东西。陈宇硕站在火锅店门口，手里还拿着孙伯纶塞给他的薄荷糖。"陈宇硕！"孙伯纶在车里喊，"上车，送你回宿舍！"
他跑过去，拉开副驾驶的门。车里飘着股淡淡的皮革味，空调开得很足。孙伯纶握着方向盘，忽然说："我爸知道校长的一些事。"
陈宇硕转头看他。
"不是违法的事，"孙伯纶盯着前方的红灯，"是作风问题。校长每次来省里开会，都住特定的酒店，叫特定的服务员。我爸的后勤系统里，有这些酒店的采购记录。"
"你能拿到？"
"能。"孙伯纶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，"但拿到了又怎样？作风问题，最多调职。"
"调职不够。"陈宇硕说，"要让他身败名裂，得找到他权力网络的核心节点。就像王阳明打宁王，不先攻城，先断他的粮道和援军。"
"你怎么知道校长的核心节点？"
"我不知道。"陈宇硕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，"但钱思铭知道。他说过，校长的三个院长嫡系，掌握着百分之四十的保研名额。这就是节点。保研名额是稀缺资源，控制它，就控制了学生中最优秀的那批人。而这批人，将来会进入各个行业，成为校长的门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