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之逆局：凤栖梧下

春猎图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江南春早。沈家别院中，沈令仪与苏墨白密会。她抚琴，他听曲，两人商议入宫大计。，江南。，背靠青山，面朝太湖，春日里桃花开得漫山遍野，远远望去像一片粉色的云霞。别院的廊下种着一排垂丝海棠，花瓣被山风吹落，纷纷扬扬地飘进廊中，落在青石地面上，积了薄薄的一层。。，外罩一件月白色的纱衣，乌发如瀑，只挽了半束，簪了一朵新摘的海棠花。指尖在琴弦上游走，曲调婉转而动人，是一首江南小调，曲中带着几分少女怀春的柔媚，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。，她抬手按住琴弦，余音在山风中渐渐消散。她偏过头，看向坐在廊柱旁的那个男人，唇边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“墨白哥哥，你觉得这首曲子，能打动那位陛下的心吗？”，手里转着一只青瓷酒杯。他今日没有穿官服，只着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，少了些武人的凌厉，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倜傥。听见沈令仪的问话，他抬起眼帘，目光从手中的酒杯移到她的脸上，在那一瞬之间变得柔软了几分。“你的曲子，自然是能打动任何人的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，“但我怕的是，打动的不仅仅是皇帝。”，随即恢复了自然。她站起身来，走到苏墨白身边，俯身从他手中拿过那只酒杯，就着他喝过的位置抿了一口残酒。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亲昵，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。“你还在担心这个？”她将酒杯放回他手中，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，“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，退不了了。”，抬眸看着她。这张脸他看了十几年，从她还是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看到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。她小时候就好看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，像是盛了江南所有的**。后来她长大了，那份天真的好看变成了另一种东西——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风情与魅惑。，这个女人会是他的。。“我没有想退。”苏墨白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，烈酒入喉，在胸腹间烧起一团灼热，“我只是在想，值得吗？”
“值得。”沈令仪回答得毫不犹豫。她转过身，望向山脚下那片波光粼粼的太湖，湖面上几只白鹭掠过，在水面点出细密的涟漪。“凭什么裴家能世世代代坐在那个位置上？凭什么裴昭华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当皇后？就因为她姓裴吗？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冷意：“我沈家世代书香，论门第不输裴家，论文才更胜一筹。可就因为当年开国的时候****，便永远矮人一头。我不甘心。”
苏墨白静静地看着她的侧影。山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，拂过她的脸颊，她的下颌微微扬起，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骄傲。这样的沈令仪让他心疼，也让他着迷。
他从小就知道她的不甘心。沈家是江南大族，诗书传家，却因为祖上在**换代时站错了阵营，世代被排斥在****之外。沈令仪三岁识字，五岁学琴，七岁便能作诗，样样都要做到最好，可即便如此，到了年纪也不过是寻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子弟嫁了，一辈子困在江南，永远进不了京城那个权力中心。
她不甘心。
“所以你想借选秀入宫。”苏墨白把玩着酒杯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以你的才貌，入宫不难。但要坐到裴昭华的位置，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沈令仪转过身来，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走回他面前，微微俯身，与坐着的他平视，“所以我需要你。”
苏墨白抬眼看着她，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她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明亮，像两簇跳动的火焰，灼人得紧。
“朝中那些关节，你都打点好了吗？”她问。
“吏部侍郎、礼部郎中，还有太后身边的崔嬷嬷，都已经收了我们的东西。”苏墨白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即便是在这空旷的山间别院，他也保持着足够的警惕，“太后那边已经开始留意你了。明年选秀，你进宫的事，八九不离十。”
“裴昭华那边呢？”
“裴昭华……”苏墨白微微皱眉，“她不好对付。这些年后宫不是没有其他人，但没人能动摇她的位置。她父亲裴衍是两朝元老，朝中人脉深厚。而且她本人行事滴水不漏，这些年没出过半点差错。”
沈令仪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：“没有差错，可以制造差错。”
苏墨白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“怎么？”沈令仪挑了挑眉，“心疼了？”
“我没有心疼谁。”苏墨白移开目光，“只是提醒你，裴昭华不是那么好扳倒的。不要操之过急，免得露出破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令仪直起身来，又恢复了那副温婉动人的模样，“入宫只是第一步。先在宫里站稳脚跟，再慢慢谋划。三年也好，五年也罢，我有的是耐心。”
她走回琴案前，指尖随意地拨过琴弦，发出一串清脆的音符。
“等哪天我坐上了那个位置，”她的声音轻飘飘的，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，“墨白哥哥，你就是靖朝最有权势的将军。到时候，你我之间那层名义上的君臣之别，也就不存在了。”
苏墨白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他明白她的意思。他当然明白。
萧景睿抢走了他心爱的女人，他要亲手把那个女人送上世间最尊贵的位置。到时候，坐拥天下的，是他和她的天下。这笔账，无论怎么算都值得。
“我会调任**。”苏墨白站起身，走到廊边，望着山脚下渐渐沉入暮色的湖面，“禁军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关系，最多一年，我就能进入禁军任职。到时候你在宫里，我在宫外，互为策应。”
“一年。”沈令仪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，微微一笑，“那就一年。你打进禁军，我打进后宫。等我们里应外合的那一天——”
她没有说完这句话，因为苏墨白忽然转过身来，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令仪。”他叫她名字的时候，声音里所有的冷静和克制都消失不见了，只剩下一种近乎滚烫的温柔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沈令仪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笑得眉眼弯弯，带着几分久违的真切。
“放心，”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，然后松开，“我还没当上皇后呢，不会让自己出事的。”
苏墨白看着她的笑容，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。他认识她太久了，久到他几乎能分辨出她每一个笑容背后的真假。刚才那一瞬，她的笑是真的。
这让他觉得，自己做的这一切，大约还算值得。
山风渐起，桃花簌簌而落。别院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风穿过花枝的细碎声响。远处太湖的渔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，在暮色中明明灭灭，像是夜空的星星跌落进了水里。
廊下已经空无一人。
琴案上，一只青瓷酒杯静静地立在那里，杯中残酒未干，映着头顶摇曳的海棠花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