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:那片海
海水灌进鼻腔的时候,我想起了儿子。
不是怀里这个。是三年后的陆星辰。三岁生日刚过,穿着蓝色毛衣,被陆子航的司机抱走。他哭喊着伸手找我,手里攥着半块咬过的饼干。那是我烤的,糖放少了,他吃得皱眉头,还是不肯松手。
那是我最后一次碰他。指尖擦过他的袖口,没抓住。
陆子航站在车门边,说:“孩子跟着我,比跟着你强。”
林薇在车里笑。那笑声我很熟悉,温和,克制,像一切尽在掌握。
冰冷的海水灌进耳朵、眼睛、肺。我在下沉。四面八方都是黑的,只有头顶很远的地方有一点光,在波浪里碎成无数片。我想朝那光游去,四肢却不听使唤。林薇的香槟里有药,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。
我想喊,海水堵住了喉咙。
肺部开始灼烧。最后一刻,我想到星辰。他攥着那半块饼干,还在哭吗?星眠呢?她七岁,上小学了,会不会也在找我?
我给他们打过电话。坠海前最后一通,打给陆子航。接通之后,听见的是林薇的笑声。
然后手机从我手里滑出去。
然后,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。
睁开眼。白色的天花板。一盏圆形的吸顶灯。不是海水。不是黑夜。不是死亡。
我躺在一张床上。被褥是纯棉的,浅粉色。身上穿着宽松的哺乳衣,胸口发胀。月子中心。
我转过头。
三米外,一个透明的婴儿床。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,裹着白色包被,脸只有拳头大,闭着眼睛,嘴唇在睡梦中嘟起。
是个男孩。
我的血液冻住了。
陆星辰。我的儿子。上一世我见过这张脸,他出生时的照片,后来是视频。看他摇摇晃晃学走路,看到屏幕碎裂,看到***着我沉进海里。
现在他就在眼前。不是视频。是活的。胸膛在起伏,小手指在动。
我重生了。
这个念头不是涌上来的。是砸下来的。
我挣扎着撑起身体。腹部有伤口的牵拉感,剖腹产后第七天,或者第八天。身体很虚,坐起来就出一层汗。
上一世的这段时间,我每天都哭。哭伤口疼,哭陆子航不来看我,哭奶水不够。我把手机攥在手里,等他的消息。消息来了,只有三个字:在忙,乖。
我把那三个字看了十遍。觉得全世界对不起我,觉得陆子航工作忙没陪我是因为我太任性。那时候我真蠢。
床头柜上有一个电子钟。红色的数字显示:2020年4月12日,上午9:47。
三年前。
我死的那年是2023年。三月,陆星辰三岁。陆子航说带我和孩子去海边”散心”,游艇上有他的合伙人和林薇。林薇递给我一杯香槟,说曼姐,你最近太累了,喝完好好睡一觉。
我睡了。再醒来就在海里。
而现在,是2020年。星辰刚出生七天。星眠三岁,在家,在***,在保姆怀里。陆子航还没有正式提出离婚。一切都还没发生。
或者说,一切即将发生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上一世最后做的动作,是在海水里胡乱抓挠,指甲劈裂,指节冻得发紫。现在它们完好无损,只是有些浮肿,是孕期激素还没退干净的痕迹。
我攥紧拳头。指甲陷进掌心,疼。真实的疼。
婴儿床里的星辰动了一下,小嘴张开,发出一声细弱的啼哭。梦里的不安。我上一世听过无数次这种哭声,后来听不到了。后来我只能隔着手机屏幕看他们,再后来连屏幕都看不到了。
我没有立刻去抱他。
我坐在床上,闭上眼睛,让前世的记忆灌进来。不是为了伤感。是为了清点。
陆子航。我的丈夫,星娱传媒的创始人。外表温文尔雅,说话永远轻声细语,每句话都裹着一层”为你好”的糖衣。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层糖衣噎死的。
我们在工作中相识。我学编导,他做艺人经纪。结婚后我先生了星眠,他说,曼曼,你先在家带孩子,公司我来打拼。我说好。这一好,就是三年。三年里我做饭、带娃、又怀了二胎,陪他应酬,替他记住每个合伙人的**喜欢什么礼物。他从”小经纪”变成”陆总”,我从”苏曼”变成”陆**”。
星眠三岁这年的春天,我生下了星辰。
海水灌进鼻腔的时候,我想起了儿子。
不是怀里这个。是三年后的陆星辰。三岁生日刚过,穿着蓝色毛衣,被陆子航的司机抱走。他哭喊着伸手找我,手里攥着半块咬过的饼干。那是我烤的,糖放少了,他吃得皱眉头,还是不肯松手。
那是我最后一次碰他。指尖擦过他的袖口,没抓住。
陆子航站在车门边,说:“孩子跟着我,比跟着你强。”
林薇在车里笑。那笑声我很熟悉,温和,克制,像一切尽在掌握。
冰冷的海水灌进耳朵、眼睛、肺。我在下沉。四面八方都是黑的,只有头顶很远的地方有一点光,在波浪里碎成无数片。我想朝那光游去,四肢却不听使唤。林薇的香槟里有药,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。
我想喊,海水堵住了喉咙。
肺部开始灼烧。最后一刻,我想到星辰。他攥着那半块饼干,还在哭吗?星眠呢?她七岁,上小学了,会不会也在找我?
我给他们打过电话。坠海前最后一通,打给陆子航。接通之后,听见的是林薇的笑声。
然后手机从我手里滑出去。
然后,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。
睁开眼。白色的天花板。一盏圆形的吸顶灯。不是海水。不是黑夜。不是死亡。
我躺在一张床上。被褥是纯棉的,浅粉色。身上穿着宽松的哺乳衣,胸口发胀。月子中心。
我转过头。
三米外,一个透明的婴儿床。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,裹着白色包被,脸只有拳头大,闭着眼睛,嘴唇在睡梦中嘟起。
是个男孩。
我的血液冻住了。
陆星辰。我的儿子。上一世我见过这张脸,他出生时的照片,后来是视频。看他摇摇晃晃学走路,看到屏幕碎裂,看到***着我沉进海里。
现在他就在眼前。不是视频。是活的。胸膛在起伏,小手指在动。
我重生了。
这个念头不是涌上来的。是砸下来的。
我挣扎着撑起身体。腹部有伤口的牵拉感,剖腹产后第七天,或者第八天。身体很虚,坐起来就出一层汗。
上一世的这段时间,我每天都哭。哭伤口疼,哭陆子航不来看我,哭奶水不够。我把手机攥在手里,等他的消息。消息来了,只有三个字:在忙,乖。
我把那三个字看了十遍。觉得全世界对不起我,觉得陆子航工作忙没陪我是因为我太任性。那时候我真蠢。
床头柜上有一个电子钟。红色的数字显示:2020年4月12日,上午9:47。
三年前。
我死的那年是2023年。三月,陆星辰三岁。陆子航说带我和孩子去海边”散心”,游艇上有他的合伙人和林薇。林薇递给我一杯香槟,说曼姐,你最近太累了,喝完好好睡一觉。
我睡了。再醒来就在海里。
而现在,是2020年。星辰刚出生七天。星眠三岁,在家,在***,在保姆怀里。陆子航还没有正式提出离婚。一切都还没发生。
或者说,一切即将发生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上一世最后做的动作,是在海水里胡乱抓挠,指甲劈裂,指节冻得发紫。现在它们完好无损,只是有些浮肿,是孕期激素还没退干净的痕迹。
我攥紧拳头。指甲陷进掌心,疼。真实的疼。
婴儿床里的星辰动了一下,小嘴张开,发出一声细弱的啼哭。梦里的不安。我上一世听过无数次这种哭声,后来听不到了。后来我只能隔着手机屏幕看他们,再后来连屏幕都看不到了。
我没有立刻去抱他。
我坐在床上,闭上眼睛,让前世的记忆灌进来。不是为了伤感。是为了清点。
陆子航。我的丈夫,星娱传媒的创始人。外表温文尔雅,说话永远轻声细语,每句话都裹着一层”为你好”的糖衣。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层糖衣噎死的。
我们在工作中相识。我学编导,他做艺人经纪。结婚后我先生了星眠,他说,曼曼,你先在家带孩子,公司我来打拼。我说好。这一好,就是三年。三年里我做饭、带娃、又怀了二胎,陪他应酬,替他记住每个合伙人的**喜欢什么礼物。他从”小经纪”变成”陆总”,我从”苏曼”变成”陆**”。
星眠三岁这年的春天,我生下了星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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