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我天生难孕,所以仗着定安侯嫡女的身份招了沈晏清当赘婿。
婚后,我扶他平步青云,他却怪我无法生育。
嫁给沈晏清的第七年,
我求神拜佛,终于得了一个儿子,
可我却从来不珍惜,总是掐着他的脖颈往死里掐……
四个婆子使出吃奶的力气,才将儿子从我手中救下。
沈晏清搂着新纳的美妾,双目赤红地怒视着我。
“你这毒妇根本不配做母亲,既然你不知好歹,这主母之位不要也罢!”
我喉咙发腥,却笑了笑,转身决绝地跃入结冰的荷花池。
我死后,那个差点被我掐死的孩子,却拿着刀,捅穿了他父亲的心脏……
……
我死后的第三天,将军府满目缟素。
白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灵堂设在我生前最爱待的暖阁里,真是荒唐又可笑。
我活着的时候,沈晏清连半步都不肯踏足此地。
如今我死了,他倒是一身素缟,死死跪在我的棺椁前。
他双目猩红,脊背佝偻着,憔悴得仿佛一夜白头。
做出这副深情缱绻的模样,又是想演给谁看?
我的魂魄轻飘飘地浮在房梁上,冷眼看着这场闹剧。
“阿絮!你怎能如此狠心,就这么抛下我们走了!”
一声肝肠寸断的哭喊,猛地砸碎了满堂死寂。
我的兄长,定安侯温碌山,携着满身风雪跌撞着闯了进来。
他死死盯着我的牌位。
七尺男儿的眼底,瞬间漫上猩红的血丝。
我的贴身侍女晚晴“噗通”一声砸跪在兄长脚边。
她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青砖上,泣不成声。
“侯爷,您要为小姐做主啊!”
兄长俯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,喉结艰难地滚动着。
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:“说!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阿絮好端端的,为何会投湖自尽?”
窗外的寒风呼啸着灌进灵堂,烛火明明灭灭。
晚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,哽咽着倒出了我生前的那些劣迹。
“自从小世子出生后,小姐就像是被抽走了魂。”
“她时常盯着小世子出神,然后……然后就跟疯了一样将他猛地推开。”
晚晴的手指痉挛般抓紧了裙摆。
“她连碰都不许小世子碰她一下……”
“甚至……小姐还曾跪在地上求奴婢。”
“她求奴婢把刚出生的小世子送出府……”
晚晴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“小姐说他‘命硬克我’,是个不祥之人……”
兄长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脸色铁青,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我的牌位。
那双往日里总是溢满疼爱的眼睛里,此刻尽是滔天的失望与痛楚。
“温絮!”
“我竟不知你心肠歹毒至此!”
“那可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,你怎么下得去手!”
“你简直枉为人母!”
“枉为人母”四个字,狠狠捅穿了我虚无的魂魄,疼得我几欲战栗。
我低下头。
看见我的儿子,沈念。
他就站在离棺椁不远的地方。
小小的脊背挺得笔直,静静地听着这一切。
他稚嫩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。
漆黑的眼底,冰冷得像一块淬了寒气的铁。
沈念忽然抬起头,薄唇轻启。
声音不大,却像冰棱一样刺进每个人的耳膜。
“舅舅,她不止如此。”
他冷漠地看着我的牌位,眼底没有任何温度。
“我五岁生辰那晚,高烧不退。”
“只因我不小心打碎了慎王殿下赏赐的琉璃盏。”
“她便让人把我关在门外,罚我跪在冰天雪地里,整整一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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