缝尸人：每日结算，我镇压万古

夜巡城南血腥味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手里攥着那块“巡”字铜牌。，巷子里只剩下几个差役在清洗血迹。火把烧掉了大半，剩下的几根插在墙缝里，明灭不定。，而是把铜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。铜牌右下角刻着一个编号：城南丁七。“巡”字，背面是编号。这和石台上那具巡夜人**腰间的铜牌，制式完全一样。，空出一个编制，赵千户顺手就塞给了他。，外加一把制式铁尺。听上去，这像是赏赐。，却像是一根拴狗绳：“柳溪巷往北三百步，是你住的地方吧？”。你看得懂碎尸，我知道你住哪儿，也知道你有个妹妹。，就得乖乖替他办事。不拿，那句话也不会收回去。，朝巷外走去。，手里多了一把铁尺和一件靛青短褐。“千户的意思，你今晚就上差。”他把东西递过来，“城南这片归你巡，从柳溪巷到官渠桥，一共十二条巷子。”。一斤半重，铁质普通，但比他暗格里那把短刀长了将近一倍。“孙麻子的事，官面上怎么定的？”，大概没想到一个缝尸杂役会问这个。
“野妖袭杀。千户府的公文已经拟了，明天就贴出去。”
野妖袭杀？把人从里面撑开炸成碎片，这算哪门子的野妖！
宁渊没再问，换上靛青短褐，别好铁尺，朝城南走去。
走出几步，络腮胡子在后面喊了一嗓子：“喂！你连巡夜的规矩都不知道吧？”
“边走边学。”
络腮胡子的咕哝声被夜风吞了。
……
城南是青雀城最穷的地方。巷子窄，房子矮，墙根下堆着没人收的垃圾。
白天都臭，晚上更臭。宁渊在这里住了三年，鼻子早就麻了。
他沿着柳溪巷往南走，经过三条巷子，到了一个岔路口。
左边是通往官渠桥的正路，右边有一条死胡同。胡同口钉着块木板，上面写了两个字：鬼坊。
宁渊停住脚。鬼坊不是真有鬼，这地方以前是个染布作坊。后来老板得了怪病死了，作坊荒废，慢慢就成了流浪汉和瘾鬼的窝点。
城南巡夜人平时不管这片。但今晚不一样。
宁渊站在胡同口，嗅到了一股味道。不是垃圾的臭味，是血腥气。新鲜的血腥气！
他的手放在铁尺上，慢慢往胡同里走。
没有灯，月亮也不知道躲哪儿去了。他只能靠墙根摸着走，脚下踩到碎瓦片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往里走了十几步，血腥味越来越浓。
胡同拐了个弯，拐角处有一扇半掩的木门，门框上长满了霉斑。
门缝里透出一点光，是那种惨绿色的，忽明忽暗。
宁渊侧身贴在门边，从缝隙往里看。
屋里点着一盏琉璃灯，灯油是绿色的。这种灯油他见过，敛尸房里偶尔会用，叫“引魂油”，据说能压制低等煞气。
灯下面摆着一张破桌子。桌上放着一排巴掌大的瓷瓶，一共八个。
桌边站着两个人。一个矮胖，穿着打了补丁的灰袍；另一个瘦高，半张脸藏在兜帽里。
地上还有一个人。准确地说，是半个人。
一个男人被捆在柱子上，嘴里塞着破布，双腿从膝盖以下全没了。断口处的血还在往下淌，在地上汇成了一滩。
他还活着！眼珠子疯了似的转，嗓子里发出呜呜的闷叫。
矮胖子从瓷瓶里倒出一团黑色的膏状物，涂在断腿的截面上。
膏药接触伤口的瞬间，那个男人整个**了起来，绳子勒得咯吱响。他的嘴被堵着，只能从鼻子里喷出血沫。
“别挣了。”兜帽瘦高个开口了，声音发哑，“血脉散沾上断骨就止不住，你越挣越疼。”
矮胖子笑了一声：“这可是好东西。你这两条腿的骨髓，回去炼出来能换三颗畸变丹。你应该高兴才对，你活着的时候一文不值，腿倒是值几个钱。”
宁渊听到了两个***：畸变丹，血脉散。
他知道畸变丹是什么。城里传过流言，说有人偷炼邪丹，吃了能强行催动灵脉突破，代价是身体会长出不该有的东西。
孙麻子生前就在偷偷买畸变丹。每月扣下来的工钱，有一半花在了这上头。
而“血脉散”这个名字，他是第一次听到。
矮胖子又从怀里掏出一把短锯，在断腿上方比画了一下：“老规矩，膝盖以上再取一截。大腿骨的髓最多。”
兜帽瘦高个摇了摇头：“今晚不行，外面闹出了人命，巡夜的都在城南转悠。赶紧收了走人。”
“怕个屁！城南的巡夜人上个月就死在雾岭了，现在就是个空编制。”
宁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铜牌。城南丁七。巧了，这空编制刚填上。
他退后两步，轻手轻脚绕到胡同另一侧。这条死胡同只有一个出口，就是他刚才进来的那个。
也就是说，这两个人要走，只能从他面前过。
他没打算硬冲进去。两个对一个，还不清楚对方的底细。万一是修仙者，哪怕只是锻体境，他这副凡人身板也未必吃得消。
但他记住了那几个瓷瓶。畸变丹的原料贩子，手里肯定有铜板。
他在胡同口蹲了下来，背靠墙根，铁尺横在膝盖上。
等了大约一刻钟，屋里传来收拾东西的响动。绿色的灯光灭了。
脚步声从胡同深处传来，两个人前后脚往外走。
矮胖子走在前面，两只手各拎着一个布袋，沉甸甸的。兜帽瘦高个殿后，右手拢在袖子里。
宁渊站了起来。他没有藏，就站在胡同口正中间，铁尺别在腰上，双手空着。
矮胖子先看到他，脚步顿了一下。火把的余光从巷口照进来，照亮了宁渊身上的靛青短褐。
“巡夜人？”矮胖子眼珠子转了一圈，“城南什么时候补了缺？”
宁渊没答话，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布袋上。布袋底部在滴血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。
兜帽瘦高个从后面绕了过来，站在矮胖子左侧。
“小兄弟，夜深了，你巡你的，我们走我们的路。大家都是吃苦饭的人，何必为难？”
他说着，右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，手上捏着一锭碎银：“这个拿去喝酒。”
宁渊伸出左手，接过碎银，掂了掂。
矮胖子松了口气，迈步就要往外走。
宁渊的右手，却在此时握住了铁尺。